五月中,向來健康的老大,突然間發病;令人惶恐的病。時間點太不巧,在他決定離家三千哩,上東岸的大學,而且婉拒了自家附近的柏克萊大學入學許可之後沒多久。
不細說病情了。總之,從那時起,我的世界整個顛覆了。
原本已開始擔心老大三個月後將到異地上大學的我,這天外飛來更巨大的一筆,使我憂心至極。前一個半月,極度煎熬。我的孩子們一向健康,面對老大的病,我與另一半不僅措手不及,而且,一直抗拒著相信老大會生這樣千分之一機率的病。
然而,隨著病情的發展,診斷,治療,漸漸的,我不再去想他日後將離家上大學之事。也是因為,老大拒絕家人的提議-去appeal柏克萊大學,請他們再度收他就近讀書。我想,老大對自己有信心,我便不該幫他預設未來不可知之事。於是,我專注於照顧好他,讓他足夠健康到如期去東岸上大學。
光想到,一個原本健康的孩子,正開開心心的準備高中畢業,憧憬著暑假過後到常春藤的大學作新鮮人,卻突然間生病,日日與病魔對抗 除了一長串的檢查看診,強忍著身上的痛楚去完成高中課程,甚至差點無法順利畢業,連大學夢都危危可及(成績若沒保持水準,大學有可能撤銷之前的入學許可),便覺心頭陣陣刺痛。
到現在,說我全然接受他必須長期治療的事實了嗎?仍不盡然。內心深處,我其實還不情不願相信與接受,這種病會發生在我那乖巧的孩子身上。但是,我一步步的走過來了,也照著老大的意願:go with the flow。
臨行前的兩個星期,老大突有些藥物產生副作用的徵兆,醫生提到換藥之事,又把我與另一半推入憂愁的深淵。若剛開學就得換藥,既不知藥效如何,又得重新適應藥物與其副作用,時機點實在太差了。好在,就在出發前一天,一切似乎又明朗起來。我們安然抵達東岸,花數日幫他搬入宿舍,一切弄得極為妥當。九月二日下午三時一刻,我們與他道別,帶著小兒子前往紐約一遊,然後回西岸的家。
這是我們離開他的大學前的留影。開開心心的,撫慰了我的不安與憂心。
捨憂,放心。日後將是我最大的功課。目前,我作得尚可。
我選擇相信他會將自己的健康與大學生活打理得很好,他會找到讓自己健康快樂兼顧學業的平衡點。我祝福他,等於祝福我自己。
我看著自己近幾個月來的照片,張張皆苦臉;即使我不覺得拍照的當下心是苦的。相由心生,絲毫不差。我希望,再過一段時日,藉由我的捨憂與放心,能夠重拾往日我那一貫幸福溫暖的相貌。
就和我的老大一樣。Yeah! 那般令人開心的容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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