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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uly 9, 2012

慢慢丟吧

我認識最會屯東西的人,是我媽。
丟東西的習慣,一是個性,二是環境:比如房子空間夠,不常搬家。也就是沒丟東西的需求。
每當有人勸她清理家裡,丟東西,改善生活空間的品質,她的的回答,就是:慢慢丟吧。

前兩年她從居住25年位於三樓的房舍搬出,要搬到無電梯的五樓。舊址回收處就在樓梯下方,很是方便。新址要回收,就得爬下五層樓,在預定時間追逐回收車。所有親朋好友,都建請老媽要趁此”難得”搬家機會,好好把所有東西清一清。

(這是我當日的貢獻: 宣告物品所有權,加以丟棄)

到了搬家前夕,鄰居加朋友數位熱心人士到了她家,幫忙收了整整一夜,還是收不完。第二天搬家公司的壯丁來了,又由上午八點收到下午四點。終於全部上車運到新址。
到底是些什麼東西呢?有三十年前替學生寫的介紹信底稿,三十五年前就已破損的行李箱....

大家在搬家現場瞠目結舌。我媽一位好友當場說了一句醒世明言: 算了。自己丟不了的,就將來讓人家來丟吧。

想想也是。世間一切,只有隨緣。留不住的那天,就讓它去吧。在此之前,就讓它留吧。

July 6, 2012

瓶瓶罐罐的春天

^或許根本沒有藉口,只是覺得這些小罐子挺可愛的,便將之留下。
而且,家裡有地方放。沒問題。
在我家,瓶瓶罐罐找到了春天。

我真的,保證自己算是不怎愛留這些瓶瓶罐罐的了。記得前一陣子才丟掉一卡車;可隨意搜刮一番,又一堆。

曾受到食譜的蠱惑,要做果醬,醬菜,或釀酒之類的,也曾立志環保,廢物利用這些罐子做分類,拿來放橡皮筋,指甲刀,牙線等等小東西;才會家裡頭一度到處放滿積塵纍纍的空罐子。

^二十九個。尚好。比我留的運動水壺和保溫瓶還少。
最後,留下二三四個口與肚大點兒的。

可是我既沒做過果醬,也沒將之用來分類;我總是,腦袋比身體力行而已。
或許我真正需要的,是一個小一點的房子,少一點的櫥櫃。
看似捨這些無用的罐子,或每日一捨,然終極目標卻是捨大房子嗎?

July 4, 2012

prisoners of our possessions

數年前到了中西部小小大學做事。系上對我最好的是一位荷蘭藉教授。他和他的美國太太沒有小孩,兩人住在一棟大房子裡。一棟10, 200.sq.ft 的房子。(286坪,實際坪數)

他說二十年前,初到這兒找房子時,並沒特別要找大房子。有天仲介告訴他,有棟 9,800sq.ft的 Historical House (Built: 1882-1885) 要出售,問他有無興趣。他想:從沒見過這麼大的房子,倒要去看看這麼大的房子是什麼樣子。一看之下,和太太都愛上了這棟房子。買下之後,年年都在維修這棟百年老屋。為了修補閣樓,他們還加建了400sq. ft.,成了10, 200.sq.ft。

 (相片取自 Alton Area Landmark Association. Link: http://tenroof.com/aala/?p=60) 
 
過了些年,他住在荷蘭的父母相繼過世。他是唯一的小孩,繼承了父母大量的收藏品,找了貨櫃迢迢運來美國。他的太太也喜歡收藏東西,於是,家裡弄得像個博物館一般。現在,他要退休,想搬到太太長大的隔州 。兩人看房子看了半天,覺得最少要五千呎的房子才夠裝下他們的東西。雖然他們已計畫好兩人過世後,所有東西都要捐出,但這麼多的東西,他們還得花上很多時間查考來源,catalog, 送人鑑定,接洽適當的博物館來接收。這二十年來他們的時間花在修房子,退休後才有時間來處理這些文物。

有天,又講到這些事,他就說了一句: We are the prisoners of our possessions.


我搬離小鎮之前,他們請我去參觀他家,這棟我們談了三年的房子。真的,是個博物館。每間房間,每面牆,還有樓梯間,都有一定的theme.  比如有面樓梯旁牆面, 就都是煙草相關的照片和物品 (他們會上ebay 買相片)。因為這棟房子,就是19世紀末的煙草大亨建的。當然要有個角落來紀念煙草囉。

(這角落的書,就都是戰爭相關的。)

過了幾日,他們送我臨別禮物:一只小小玻璃燭座。並附上一張相片,是它,在他家的陳列。
我感動不已。 這一只小小燭座,從歐洲,到美國,最後被我帶到亞洲。這樣的小物,因為時間,空間,和過手人的珍重,有了歷史,意義和感情。

包禮物的包裝紙,是日本Takashimaya 百貨的。我問教授太太怎麼來的。她說,她會回收包裝紙。這是多年前她日本友人送禮給她的包裝紙,她拿來再利用。